体制内外
一位知情者说,兰先德身上似乎总有一股厚厚的书生气:他的肩膀消瘦而单薄,这让人很难想象他是如何扛起昂立这杆创业大旗的……
在兰先德执掌交大昂立的二十年中,体制的影响一直如影随形。
该知情人士如此描述兰先德的经历:兰在交大昂立早期的成功离不开体制的支持。体制为兰先德创造了很多条件,包括资金支持,政策支持等,这些都不是一个白手起家的民营企业家所能拥有的,这起初让兰先德很受用。只是后来体制反而束缚住了他的手脚,到了最后,他已经无法掌控自己和这个企业的命运了。
据了解,兰先德当年来自四川成都附近一个贫苦的地区,后来考入上海华东理工大学。兰在30岁的时候跳槽到了上海交大成为一名讲师,这一切都让兰先德感到了在体制内生活的安定。“更多的时候,他把自己定位于一个国家干部而非企业家。” 一位了解兰先德的知情人士说, “交大昂立国有企业的身份一直让兰先德处在风口浪尖上,他在各种势力之间如履薄冰,稍有不甚就可能出局。”
交大昂立曾经因为国有企业的体制而有过一段辉煌的岁月。
上世纪80年代末,交大的青年教师兰先德和同事一起发现了一种有益的菌株,这就是后来人们所熟悉的“昂立一号”口服液的主要成分,在当时为了可以把这个科研成果转化为产品推向市场,兰先德选择了下海经商的路子。
在1990年,昂立公司正式成立,按照上海交通大学的有关规定,由教师和校属科研人员以科研费用来成立的公司,股权全部归学校拥有,经营权则在于教师,属性为国有企业。这种中国改革开放时期的特殊公司构建模式为后来兰先德卷入利益之争埋下了祸根。
“在最初的阶段,交大给予昂立资金、技术、人才、政府关系等各方面的支持,如果没有交大的背景和其国有企业的身份,交大昂立根本发展不到今天,很可能早就在市场竞争中夭折了。”一位交大昂立内部人士说,据他回忆,在交大昂立最初取得成功之后,交大对这个公司注入了更多的资金用于发展,“研究室从一个厕所下面的小屋演化成高档实验室,交大很看中这个公司。”
据上述人士回忆,在后来交大昂立利用国有企业的身份在上海如鱼得水,进入各个销售渠道非常容易,上海的每个医院、学校都布满了昂立的产品。“如果是外来的产品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局面,也很难获得政府的支持,昂立就是不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昂立一号’是当地老干部送礼的必需品,这得益于交大昂立特殊的身份。”
“兰先德的主要罪名是挪用公款。在很多公司的经营过程中,把资金用来周转是公开的秘密。”上述知情者说,在1997年交大昂立改制的时候,兰先德曾经有机会可以将交大昂立私有化,但这对于兰先德而言注定是要经过一个激烈的思想斗争过程,因为兰先德犹豫不决的性格让他最终放弃了这一机会。
“兰先德在体制内生活惯了,他有时很厌烦这个体制的束缚,但他又很依赖这个体制所带来的优越性,取舍之间难得其所。最终,他没有胆量去与体制抗争,去选择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该知情者评价说。
“兰先德很看中自己的交大教授的头衔和上海市政协委员的身份,并‘陶醉’其中。这些身份对他而言,都是不可缺失的。”一位曾经担任上海市政协委员的大学教授说,在他的记忆中,政协的每次会议,兰先德总是早早到场,轮到他发言,他会事先准备厚厚的资料。该教授认为,更多的时候,兰把政协这个场所看成一个结交朋友的场所,“兰先德性格有点直,不懂圆滑,但是他也明白,做这一行需要很多的人脉。他的政协委员身份为他的工作带来了不少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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